第八十九章 伤谋

这历史游戏太真实,玩家集体破防 作者:佚名

第八十九章 伤谋

      刘邦的车驾巡营结束之后,广武山前线的气氛变了。
    变鬆弛了,那种鬆弛不是因为安全,是因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。
    汉王还站著,汉王还在笑,汉王的胸口没有洞。
    这就够了,赵烈走在营地里,听见士兵们在议论。
    “听说项羽那一箭本来射头,大王一躲,箭就往下扎脚后跟了,万幸啊!”
    “项羽眼神不好,那么大个人都能射偏。”
    “大王说脚后跟就是脚后跟,你管他项羽瞄的哪?反正没射死!”
    “你们懂什么?”一个老兵解释:“项羽那廝气昏了头,拉弓手抖了唄,瞄的高射的低,战场上常有的事!”
    赵烈听了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    他想起刘邦躺在地上的样子,胸口那个血窟窿,箭杆折断后留下的茬口扎进肉里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块碎骨头。
    那不是脚后跟,那是离心臟不到两指的地方。
    但他不能说出来。这世上有些谎言是必须存在的,不是为了骗敌人,是为了让相信自己的人不用害怕。
    他走到中军帐后面,看见张良一个人站在那里,背对著所有人。
    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上,此刻有一种赵烈从未见过的表情,是那种一个人扛了太久之后、以为没人看见才流露出的鬆弛。
    “子房先生。”赵烈走过去。
    张良转过身,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,像是换了一张面具,“周勃將军。”
    “大王的伤,到底怎么样?”
    张良沉默了片刻,“箭头扎在骨缝里,取的时候伤了骨头,至少要养一个月。”
    然而,在张良和陈平的精心照料下,刘邦在帐中静养了三日,伤势稍有稳定,不再有性命之忧,但剧痛和虚弱丝毫未减。
    张良深知,要彻底恢復非数月静养不可,而广武山绝不是养伤之地。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必须赶在项羽察觉大王真实状况前將其转移至安全的后方。
    “一个月。”赵烈重复了这个数字。
    一个月,项羽会给他一个月吗?项羽的粮草撑不了那么久,他要么退兵,要么决战。
    以项羽的性格,他不会退。
    “子房先生,大王走后,前线谁指挥?”
    “我和陈平。”张良说,“还有王陵,大王走之前交代了,只守不攻。项羽叫阵,不理他。项羽骂人,不理他。他只要不打过来,我们就当他不存在。”
    赵烈皱了皱眉,“那要守多久?”
    “守到项羽粮尽,守到大王的伤好,守到韩信从齐地南下,守到彭越断了项羽的后路。”
    张良看著远处的楚军大营,“这场仗不是一天能打完的,也不是一个人能打完的。”
    当天夜里,刘邦秘密离开了前线。
    他走的时候很低调,没有仪仗,没有鼓乐,只有一辆马车、几个亲兵、十数个护卫、一张弓、一壶剑。
    但是,赵烈知道这必然是选择了最稳妥的路线、最忠诚的护卫、最平稳的车辆、隨行医官、偽装措施。
    赵烈站在营门口,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夜色里,忽然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小。
    不是那种伟岸的、让人仰视的背影,是一个普通人的、会被黑夜吞没的背影。
    但他知道,那个背影会在某个地方停下来,躺下来,养好伤,然后重新站起来。
    因为他是刘邦,一个被砍了十几刀都砍不死的人,一支箭能要他的命?
    赵烈摇了摇头,转身走回营中。
    当天夜里,项羽站在楚军大营的高台上,看著对面的汉军营寨。
    灯火连成一片,巡逻的队伍来来往往,望楼上的哨兵换了一班又一班。
    一切正常,正常得不正常。
    刘邦必然是中箭了,他应该乱才对。
    但他的营寨没有乱,他的兵没有乱,他的旗帜没有倒。
    “霸王,”季布站在他身后,“斥候回报,刘邦今天巡营了,坐著车,在六个营寨都转了。士兵们看见他,士气很高。”
    项羽没有说话,他的手按在弓背上。
    他射出了那支箭,他看见了刘邦弯腰的画面,他確定那一箭射中了。
    但射中了哪里?
    距离太远了,隔著几十丈的鸿沟,他只能看见刘邦的身体猛地一缩,然后站直了,然后俯下身去摸脚。
    脚后跟,真的是脚后跟?
    他不信,但他的眼睛告诉他,刘邦站起来了,刘邦在笑,刘邦在巡营。
    如果那一箭射中了要害,他不可能站起来,除非他不是人。
    “霸王,”季布又说了一个消息,“刘邦走了。”
    项羽转过头,“走了?”
    “今晚走的,一辆马车,几个亲兵,往西边去了,像是回关中。”
    项羽沉默了片刻。
    刘邦走了,在这个时候走了?他中箭了,他撑不住了,他回去养伤了。
    这是唯一的解释。
    “霸王,我们要不要追?”
    项羽摇了摇头,“追不上,刘邦这傢伙逃跑是一把好手,而且他走了,他的兵还在。他的兵不会因为刘邦走了就散。张良在,陈平在,他们的脑子还在。”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下高台。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明天继续叫阵,我们要让他的兵知道,他们的王跑了。”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楚军的战鼓就响了。
    不是进攻的鼓,是骂阵的鼓。
    楚军士兵在阵前排成一排,扯著嗓子朝汉军营寨喊话。
    骂的內容很难听,从刘邦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刘邦的十八代子孙,从刘邦的私生活骂到刘邦的生理缺陷。
    赵烈蹲在营墙上,磕著瓜子听骂阵,脸上一副看戏的表情。
    旁边一个校尉问他:“將军,他们骂咱们大王,咱们不骂回去?”
    赵烈吐了颗瓜子壳,“骂什么骂?让他们骂。骂又骂不死人。”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你知道项羽为什么急吗?”赵烈打断了他,“因为他粮草快断了。他急,我们不急。他骂我们,我们不理。他叫阵,我们不出。他耗不起,我们耗得起。这就是打仗,不是谁嗓门大谁贏。”
    校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
    赵烈看著对面那些骂得脸红脖子粗的楚军士兵,忽然想起了狂徒。
    那个在项羽身边的人,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    他打开狂徒的直播间並没有狂徒的身影,依旧是后续的剧情內容(此时是狂徒正在看著赵烈的直播)
    赵烈直接关闭,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。
    “兄弟们,我们这边还没完。”
    他站起来,拿起刀,走下营墙。
    项羽的粮草撑不了几天了。
    他要么退,要么决一死战。
    以赵烈对项羽的了解,他不会退。
    他会衝过来,用他剩下所有的力气,做最后一搏。
    而赵烈要做的,就是等著他衝过来。
    直播间里,弹幕在午后变得稀疏。
    【烈哥,你说项羽会退吗?】
    赵烈摇了摇头。“不会。项羽这个人,寧可站著死,绝不跪著活。他就算只有一万人,也会衝过来。”
    【那汉军能挡住吗?】
    “能。”赵烈说。“因为我们有大王。不,不是大王。是因为大王留下来的人。张良、陈平、樊噲、灌婴,还有我。我们这些人凑在一起,够项羽喝一壶的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韩信快来了。”
    【你们真的是会问废话啊,狂徒那边的直播都在后面內容了,烈哥时不时窥屏,早就知道后续大概布置了】
    【这么一说……烈哥这么装,纯属知道內情啊】
    【亏我还觉得烈哥怎么跟开智了一样】
    “你们这些黑粉!”

第八十九章 伤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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