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 打標枪

重生2008:从大排档到沪上皇 作者:佚名

第一百零五章 打標枪

      深夜,郫县安德镇的夜风里。
    陈有云坐在老坛酱园院子里的石板凳上,手里捏著的手机正贴在耳边。
    电话那头,王胖子的声音急得直劈叉。
    伴隨著背景里隱隱约约的嘈杂声,哪怕隔著上千公里都能感觉到他的焦急。
    “有云!你到底哪天能飞回来啊?家里这后院都著火了!”王胖子在那头急得直跺脚,大嗓门震得陈有云耳朵发麻,“川悦轩那帮王八羔子今天试营业了!满大街发传单,搞了个什么9块9老坛豆瓣鱼!9块9啊!这特么连条鱼尾巴都买不来,纯纯是拿钱砸市场引流!”
    陈有云摸出一根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,吐出青白色的烟雾,眉头紧锁:“胖哥,你先別慌。砸钱打价格战是常规套路,之前海鲜谷不是也干过吗。还有別的事儿?”
    “要是光抢生意,我王胖子能急成这样?这帮孙子下黑手!”王胖子的声音气得发抖,“从下午开始,网上突然冒出来一大批水军,在宽带山,贴吧上疯狂刷差评。”
    陈有云的第一反应,確实是立刻订机票飞回上海。
    那是他一刀一锅炒出来的根基,也是阿良、子豪、苏婷他们这帮兄弟姐妹的命根子。
    但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十排刚刚贴好“安德老坛”標籤,整装待发的第一批手工豆瓣。
    还有自己那个“寻访宗师”的任务,还没有眉目。
    这时候如果走了,刚刚成立的手工豆瓣联盟,面对那些大厂的二次反扑。
    绝对会瞬间土崩瓦解。
    “胖哥,你听我说。”陈有云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,“上海那边,他们想玩舆论战,咱们就主打一个敞亮。要是实在扛不住,歇业整顿两天也行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呢?你还不回来?”王胖子急了。
    “我这头走不开。这仗能不能贏,命门不在上海,在四川。”陈有云斩钉截铁地说,“你稳住家里,外头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    掛了电话,陈有云在院子里来回踱了两圈。
    权衡再三,他翻出通讯录,拨通了周龙的號码。
    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。
    “有云?怎么了。”周龙的声音响起。
    “周少。”陈有云没有客套,直奔主题,“我现在遇到个坎儿。四川这边的新搞了个豆瓣酱的摊子,我走不开,但必须有个人来坐镇。”
    “你需要我干什么?”周龙也不含糊。
    “六家手工酱园的联盟刚成立,第一批几十吨的原材料收缴、定金支付,还有这批安德老坛发往上海的冷链物流对接。全是一堆极其繁琐的活儿。”陈有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极其沉稳,“最关键的是,王磊那帮人在暗处盯著,我不放心这几个作坊主。周少,你敢不敢来四川接这个盘子?”
    电话那头,周龙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透著一股豪气。
    “陈有云,你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,我还能看著自己的钱打水漂?”周龙顿了顿,“你安心去找你的路子,这后勤大管家的活儿,我接了!明天一早,我就飞成都。”
    “谢了,周少。”
    解决了最头疼的后顾之忧,陈有云感觉肩膀上轻了不少。
    他转身走进正屋,张伢子正端著个粗瓷茶缸大口的喝著。
    “师叔。”陈有云在张伢子对面坐下,“我这边底料的事儿,明天我合伙人从上海飞过来全面接手。但我这手艺……我总觉得还差点火候。您老在这川蜀江湖待了一辈子,能不能给我指条明路?我想见见真正的川菜宗师。”
    张伢子浑浊的眼睛在灯泡下微微眯起,似乎陷入了回忆。
    “真正的宗师,早就不在大酒楼里拋头露面咯。”老头吐出一口白烟,“你师父鲁瞎子,当年在国宾馆那是玩刀和调味的祖宗。但要说川菜里的火,那还得去自贡。”
    “自贡?”
    “对头。”张伢子用烟杆敲了敲桌子,“厨出四川,味在自贡。盐帮菜的口味,天下第一。当年国宾馆有个专门玩猛火的厨子,是个瘸子,大伙儿都叫他陈瘸子。那一手火爆菜,说是出神入化都轻了。一口铁锅,一把漏勺,不管什么下水食材,十秒钟出锅,脆嫩爽滑,想起来口水都滴下来。”
    张伢子嘆了口气:“后来他嫌国宾馆的规矩太多,甩手不干了。前两年我打听过,他回了自贡老家,在桥头镇开了家不起眼的苍蝇馆子,名字就叫桥头火爆腰花。你要是能让他点拨你两句,你这川菜就算真正入了门了。不过嘛我们这种老傢伙都一样,脾气都怪得很。去不去,你自己掂量。”
    “去,必须去!”陈有云眼睛一亮。
    ......
    三天后,成都东站。
    陈有云站在熙熙攘攘的出站口,一眼就看到了周龙。
    让他极其意外的是,周龙身后还探出一个扎著高马尾,穿著浅绿色户外衝锋衣的俏丽身影。
    “幼英?你怎么也跟著跑来了?”陈有云又惊又喜,赶紧迎上去接过她的相机包。
    陈幼英扬了扬下巴,一双明媚的眼睛里带著几分调皮,嗔怪道:“怎么?只许你们男人在外头仗剑走天涯,不许我这个大记者跟来出个外差啊?我可是跟台里请了长假,打著四川民间非遗美食外采的旗號公费过来的。”
    说著,她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笑道:“听说你在这边累坏了?本姑娘这不是怕你在四川被人欺负,特意过来帮你嘛。”
    “得了吧,幼英那是天天在上海看网上那些黑粉骂你,气得在家里摔枕头,非要过来看看你到底搞什么名堂。”周龙在旁边笑著拆台,拍了拍陈有云的肩膀,“行了,上海的事儿你甭操心,阿良他们顶得住。走,去看看你搞的那个什么豆瓣联盟。”
    陈有云心里一暖,带著两人直奔安德镇。
    在老坛酱园里,陈有云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,把联盟的各项事宜跟周龙进行了详细交接。
    黄豆和辣椒的收购价、各家作坊的產量配比、统一品控的標准、甚至包装上印匠人私人电话的细节,他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周龙不愧是专业的投资人,听完这套逻辑,直接拍案叫绝:“绝了!有云。你放心去找你的宗师,这摊子交给我,三天內,我保证第一批合规的安德老坛装车发往上海!”
    把大后方彻底託付给周龙后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陈有云租了一辆二手的长城越野车。
    载著陈幼英,一头扎向了川南的重镇——自贡。
    从成都到自贡,一路高速飞驰。
    陈幼英坐在副驾驶上,心情极好,举著相机对著窗外拍个不停。
    陈有云双手握著方向盘,眼神深邃。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这么入神。”陈幼英放下相机,转过头看著他。
    “在想火候。”陈有云笑了笑,“自贡盐帮菜,以前只是听说。听说那边的厨子,能在爆炒的十几秒里,把火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。这是真功夫。”
    中午时分,越野车下了高速,拐进了zg市下辖的桥头镇。
    这座有著浓郁盐运歷史气息的小镇,连空气里似乎都漂浮著一股子灼热的辛香。
    顺著当地人的指点,两人在一条紧挨著沱江支流的破旧窄巷子里。
    找到了那家连招牌都快掉色了的“桥头火爆腰花”。
    店面很小,地上满是油腻和丟弃的纸巾,五六张被油烟燻得发黑的方桌坐得满满当当。
    还没迈进门槛,陈有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,那是仔姜、蒜蓉和小米辣经过极高油温爆裂后的辛香。
    那味道像是一把尖刀,直衝鼻腔,直往人的毛孔里钻。
    “老板,还有位置没得?”陈有云操著蹩脚的四川话喊了一声。
    “里头靠墙那桌刚走!自己收拾一下先坐!”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伙计粗獷的嗓音。
    陈有云拉著陈幼英在角落坐下,胡乱拿纸擦了擦桌子:“点菜!来个招牌的十秒腰花,再来个火爆肥肠,加个火爆猪肝!两碗米饭!”
    “好嘞!现点现炒,稍微等会儿!”
    没过五分钟,伙计端著三个冒著滚滚热气,甚至还在“滋滋”作响的铁盘子,重重地墩在了桌子上。
    “二位慢用!趁热吃!”
    陈有云低头一看,这三道菜根本没有摆盘可言,完全是极其粗獷的“野兽派”做法。
    色泽红亮夺目,盘子里堆积如山的是切得极细的仔薑丝、新鲜的青红二荆条和泡椒。
    那腰花打著十字花刀,每一片都像蜷缩绽放的雏菊,边缘微微翘起,泛著诱人的油光。
    “这就是自贡盐帮菜?”陈有云深吸一口气,拿起筷子,“我先尝尝。”
    他夹起一块裹满红油和仔薑丝的腰花,放进嘴里。
    仅仅咀嚼了两口。
    “轰!”
    陈有云感觉自己的舌尖瞬间炸开了!
    那绝不是普通川菜那种麻辣,而是一种混合了泡椒酸爽和生鲜小米辣燥辣的复合衝击波。
    腰花滑、嫩、脆,在牙齿间碎裂的口感极其美妙。
    没有任何腥臊味,但紧隨其后的就是一股铺天盖地的灼热辣意,像是一团烈火,顺著喉咙直接烧到了胃底。
    “嘶——”陈有云这个吃惯了川菜的人,竟然被辣得当场打了个激灵,连灌了两大口豆奶。
    陈幼英看著他夸张的表情,好奇地也夹了一块肥肠。
    刚嚼了两口,她整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边疯狂地拿手在嘴边扇风,一边直吐舌头:“我的妈呀!有云……水!水!这辣度……又辣又爽!”
    陈有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不信邪,又连续夹了几口猪肝和肥肠。
    那肥肠被猛火爆得外皮酥脆,油脂的异香混著泡椒的辛辣。
    极其下饭,但也极其致命。
    没过五分钟,陈有云的额头上、鼻尖上全沁出了黄豆大的汗珠。
    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烧红的小铁鉤子在疯狂地搅动。
    “不行了……我要打標枪了……我去下厕所。”陈有云捂著肚子,脸色涨得通红,顾不得在陈幼英面前的形象,霍地站起身就往店后头冲。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陈幼英被辣得眼泪汪汪,但看著陈有云那落荒而逃的狼狈样,还是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,扶著油腻的桌子大喊,“陈大厨!陈宗师!你不是號称铁胃吗?原来也有你搞不定的辣啊?你行不行啊?”
    陈有云压根顾不上理会陈幼英的嘲笑,一头扎进了小店后头那个简陋的厕所。
    等他好不容易解决完“內急”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。
    他虚脱地靠在洗手池边,拿凉水狠狠地洗了把脸。
    “这火爆菜……太邪门了。火候卡得死死的,多一秒老,少一秒生。”陈有云扯了张纸巾擦著手,一边自嘲地苦笑,“看来这宗师的门槛,第一关考的是肠胃啊。”
    他一边擦著手,一边低著头顺著狭窄的过道往回走。
    就在他路过后厨那扇虚掩的木门时,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切菜声,像是鼓点一样敲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    “篤篤篤篤篤篤……”
    厨师的本能驱使他微微侧过身,凑到那扇被油烟燻得发黑的门缝处,往里看去。
    后厨里,炉火正旺,巨大的排风扇轰鸣著。
    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,微微弯著腰,在那块发黑的厚木砧板上飞快地切著腰花。
    他手起刀落,由於速度太快,那把宽背菜刀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带出了一道残影。
    这时,旁边一个伙计喊了一声:“陈哥,2號桌催十秒腰花!”
    那切菜的男人微微侧了侧头,应了一声:“来了。”
    侧脸在猛火的映照下一闪而过。
    虽然比起在上海的时候消瘦了许多,头髮也有些凌乱。
    但陈有云绝不会认错。
    是陈伟雄!
    他怎么在这!?

第一百零五章 打標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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