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截肢工人的第二根线

放弃行医后,我激活了大医系统 作者:佚名

第381章 截肢工人的第二根线

      傍晚六点,罗明宇回到红桥医院的时候,急诊科门口多了一辆轮椅。
    那个四十多岁的截肢男人老周又来了。
    推轮椅的还是他妻子,矮个子,皮肤粗糙,手背上有冻疮。
    张波迎上来小声说:“复查。你上次给他取碎骨片、敷红桥二號,今天换药。创面我看了一眼,长得挺好,肉芽鲜红,没感染跡象。”
    罗明宇点头,走到换药室。
    老周坐在轮椅上,右腿残端包著纱布,见到罗明宇咧嘴笑了一下。
    “罗大夫。”
    “怎么样?疼不疼?”
    “不怎么疼了。就是痒。”
    痒是好事。痒说明在长。
    罗明宇戴上手套,拆开纱布。
    紫草油纱条被体液浸透,顏色暗红。揭开之后,创腔底部铺满了新鲜的肉芽组织,颗粒细密,血供充足。
    创缘皮肤略有回缩,但没有红肿和渗脓。
    “漂亮。”罗明宇用棉签轻触创面边缘,老周缩了一下,说明感觉神经在恢復。“再换三次药,肉芽填满了就可以做二期缝合。”
    老周的妻子站在门口,犹犹豫豫地开口:“罗大夫,上次的药……还有吗?”
    “红桥二號?有。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不是给他的。是我——”她捲起右手袖子。
    手腕內侧到肘窝,一条十几厘米长的旧疤,增生得很厉害,疤痕组织隆起发硬,顏色暗红。
    “去年被热油烫的。在省人民烧伤科处理的,说要打疤痕针或者做雷射,一次八百到一千五,至少做四五次。”
    罗明宇看了看那条疤。
    烫伤深度达到深二度,当时应该做过植皮或者减张缝合。
    增生性瘢痕,形成时间不到一年,还在活跃增殖期,弹性差但没挛缩。
    “红桥二號对新鲜创面效果好,对陈旧瘢痕作用有限。”他实话实说。“但可以试试另一个东西。”
    他让张波去药房拿了一管“红桥三號”——钱解放实验室做的那批生物敷料膏剂,植物纤维基底,含紫草提取物、丹参酮和微量积雪草苷。
    本来是给住院部烧伤患者用的试验品,还没正式上线。
    “这个抹上去,每天换一次,坚持一个月。能软化多少算多少。不收钱——算临床观察。”
    妻子接过药膏,手指在管身上摩挲了两下。
    “罗大夫,我能问你一句话吗?”
    “问。”
    “我老公这条腿,是省人民医院截的。截完四个月没长好,我们又去找他们,掛號掛了三天没掛上,好不容易排到了,那个大夫看了一眼说感染控制不住就再截高一点。十个字,门诊费四十五块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平平的,像在念帐单。
    “后来有人介绍说红桥医院好,我们才来的。你一看就说里面有碎骨片,做了个小手术取出来。花了一千二百八。”
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我不是想说省人民不好。我就是想问——为什么他们的大夫不多看一眼?一个ct的事。”
    罗明宇没回答。
    他把换好的纱布固定好,嘱咐老周三天后再来,转身出了换药室。
    张波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她问得也是。省人民那个主刀至少副主任了,术后片子上看不出碎骨片?”
    “截骨面会遮挡。普通x线確实不容易发现。但术后持续感染四个月,mrsa培养阳性,抗生素换了两轮没效果——这时候应该想到异物残留,做个ct排查,三百块钱的事。”
    “那为什么不做?”
    罗明宇推开急诊科的门。
    “因为思维惯性。慢性骨髓炎、残端感染,教科书上的標准处理就是换抗生素、清创、实在不行再截高。很少有人会往术中遗留碎骨片这个方向想。不是不会看,是没想到要看。”
    张波沉默了一会儿。
    “那你怎么想到的?”
    “大师之眼看到了。”罗明宇说完停顿了一秒,又补了一句,“但就算没有大师之眼,超声也能查出来。术后慢性感染四个月,做个床旁b超扫一下残端,五分钟。成本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    张波在脑子里记下了这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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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晚上八点,罗明宇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三份文件。
    第一份是何建邦院长发来的金线附子检测报告第二版。那个未知峰的质谱数据更清晰了——二萜类生物碱骨架,分子量401,含有一个此前未在天然產物资料库中检索到的杂环结构。
    何建邦在邮件里写:如果这是一个全新化合物,需要命名、註册cas號、发表结构確认论文,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半年。
    半年。
    沈冬明搬进银泰中心可不是来等半年的。
    第二份是钱解放交上来的百草园安保升级方案。
    双人刷脸门禁已装好,海康威视红外双目摄像头两个,画面实时传到罗明宇手机和k的伺服器。
    夜班值守表排到下个月底,五个人轮转,今晚是赵明。
    第三份是k半小时前发来的监控截图。
    沈冬明下午在银泰中心二十七楼收了一个快递——顺丰冷链件,发件地址是上海张江某生物试剂公司。
    包装盒尺寸与可携式基因测序仪的试剂卡匹配。
    他在准备设备。
    罗明宇把截图存入加密文件夹,关掉手机。
    办公桌抽屉里那个铁盒越来越沉。
    康达的u盘、安邦的流水、华信的股权穿透、钱文华的社保记录、陈芸的转帐截图、方磊的icloud——
    现在又多了一条:远景健康的基因盗窃预谋。
    每一条都是一颗埋好引信的地雷。
    有的已经炸了,有的还在倒计时。
    问题是——沈冬明这颗,不能等它自己炸。
    他拿起手机,给k发了一条加密消息:
    “金线附子的基因组信息,红桥自己做过测序吗?”
    k的回覆很快:“没有。何建邦只做了活性成分分析,未涉及全基因组。”
    “能做吗?”
    “需要三代测序平台。长湘医科大有pacbio revio,但要走课题审批,最快两周。”
    罗明宇靠在椅背上,盯著天花板。
    两周太慢。
    沈冬明已经在装试剂了。
    他又发了一条:“红桥自己造一台测序仪,老钱能做到吗?”
    k这次隔了十秒才回:“三代测序仪的光学系统和流动槽无法手工製造。但——”
    “但什么?”
    “nanopore平台的可携式测序仪,核心部件是纳米孔蛋白阵列膜片。如果能搞到膜片,其余部分钱解放应该能拼出来。oxford nanopore的minion整机售价约一千美金,二手的三四百。不需要自己造。”
    罗明宇在桌上敲了两下手指。
    “买一台。今天下单。最快几天到?”
    “走转运,五到七天。走私人渠道可能三天。”
    “三天。用孙立的名字买,走个人帐户。发票別寄医院。”
    “收到。”
    罗明宇关掉加密频道,拿起桌上凉掉的茶喝了一口。
    如果红桥先完成金线附子的全基因组测序,先发表,先申请基因序列保护——沈冬明拿到的任何数据都变成了侵权。
    这不是谁跑得快的问题。这是谁先把旗子插上去的问题。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    这次是孙立。
    “赵明说百草园没事。他在大棚门口搭了个小桌子,带了高数课本在复习——他下个月考研。”
    “让他別看书了,盯著摄像头。”
    “我说了。他说他能一心二用。”
    “告诉他,一心二用的医生迟早出事。”
    孙立掛了电话。
    罗明宇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    楼下急诊科的灯还亮著。远处金都广场新楼的轮廓在夜色里隱约可见,脚手架的灯一闪一闪。
    一千美金的测序仪,三天到货。
    何建邦的结构確认论文,半年。
    沈冬明的试剂卡,已经签收。
    时间不站在任何人那边。
    他转身回到桌前,在处方笺背面写了四个字:先测后发。
    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,关灯,走去值班室睡觉。
    明天还有门诊。

第381章 截肢工人的第二根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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